凝歌傻眼了,

皇帝和后妃们傻眼了,

在场的宾客更是傻眼了,

殷凝霜暗暗扭坏了手帕的一角,皇后咳嗽了声也不知道怎么开口,只是诧异的冲着她重新打量起来,皇上却只是眼光微闪,威严的不动声色。

直觉告诉自己,眼前这个人很危险,

不但他的身份危险,他本人透出的气息更是危险。

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,决定保持一定距离。

眼下这人突然出现,又莫名丢了块玉佩给自己,银子没捞到,反而收到了一堆仇恨的目光,成了众矢之的,自己又又不能明面上的拒绝,

亏大发了……,

不行,自己绝对不能收、不能收啊!

凝歌内心无比纠结的在小姐们愤恨的目光下,低着头开口:

“这,不太好吧。”

话音刚落,上头皇帝的声音已经传来:

“既然辰儿把玉佩给了你,就好好收着,这可是比孤赏给你的黄金白银要值钱的多。”

“……,臣女谢过陛下。”凝歌一边谢赏一边退下,心中暗想,她和七殿下并不认识啊,为什么砸自己场子搅自己的局。

赫连辰瞧着她敢怒不敢言,始终低着头的小姿态,有趣的勾着嘴角,自在的转身回到了席间,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独自喝起了小酒。

相较于赫连辰的悠然自在,凝歌可没那么舒服。

此时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毒辣的目光,其中最阴狠的那道正是坐在皇后席边的殷凝霜投来的。

这丫头,自打上次破屋回来后就变得不一样,胆子大了不少,性子上也变得强硬起来,没想到她还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招惹了七殿下,

想到这,殷凝霜的目光越发的深沉。

此时坐在赫连辰边上的赫连逸心里也不是个滋味,这个一向自视甚高的老七,什么时候对着一个姑娘特别青睐起来,竟然把自己从小就贴身带着的玉佩送了出去。

要知道那个玉佩的意义绝对不只是价值本身,还代表他的身份和权力。

一时间,席间之人各怀心事,夜宴的气氛也变得格外诡异,一些胆子大的客人甚至将视线在她和七殿下的身上流转。

要说起这个七殿下,不但人长得妖孽无比,绝世风华的外貌下还是个战功赫赫的战神,所到之处更是一片臣服,可谓威震四海,

乃是当今皇上的掌中宝、心头肉!

如今赫连辰这举动自然是招来了一群钦慕的目光,繁杂的视线中他蹙眉一扫,席间姑娘们便纷纷低下头,目光怎么也不敢再往他身上飘了,

再她们看来,像七殿下这种可以列入传说的人,怎么看也不像会和哪个女眷扯上什么关系的,定是她用了什么诡计,心里也对凝歌越不屑,一个废物,也敢抢了她们的风头。

段时间内席间再无一人说话,气氛诡异的很。

皇上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,和蔼的对着殷凝霜说:“这宴过后,明日可要入宫进行参学仪式了。可都准备好了?”

冷凝霜款款的起身,白衣轻纱微动,美的出尘。她柔着嗓子回道:“谢皇上关切,凝霜已经准备妥当,只是……心中有些不安。”

“哦?怎么不安了,说来听听”

“此番进宫舍妹便再无人照看,家兄又远在边疆,臣女只怕,再没人管得了……”说到动容处,冷凝霜的眼角竟有微光闪动。

凝歌在旁暗暗摇头,此女要是生在她那个时代,影后妥妥就是她,

一边扮可怜踩着她抬高自己,一边还不忘用‘没人管得了’来暗指她行为失德。

高,实在是高啊。

可这一切看在皇家眼中,那就是贤良淑德,心地善良的最佳表率。自己的妹妹名声如此狼藉,她不但不急于撇清关系,还极力维护,更显得她的高洁。

“既然如此,就一起进宫吧。”赫连辰把玩着手中的三角青铜酒樽,头也没抬的插话。

此话一出,语惊四座,已有人在席间私下猜测这两人是否认识。

皇上的眼光闪了闪,

今天的老七很不寻常,平常这种宴会请他他也不会来,今日不但来了,还三番四次的帮着这个殷凝歌。

他极宠这个儿子,恨不得将日月星辰都捧到他眼前,奈何他总是不冷不热,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,如今他开了这个口,自己自然不会拒绝,

“那就准备准备,明日一起进宫吧。”

凝歌此刻心中却打起了鼓,入宫参学是好事,可自己如今的身子……

她本计划着乘殷凝霜进宫后,自己捞点小钱财就去江湖上走走,过一回赏遍大好河山,不再为谁而活的日子,这样也不负这意外而来的新生命。

可如今这么一闹怕是要重新规划了。
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眼下她也只得装作满脸欢喜起身谢恩,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得。

夜宴内的歌舞很快变得更加热烈起来,各家女眷都使出浑身解数希望能够再受青睐,钦点入宫参学。

要知道这能入宫参加参学仪式,无论选不选的上都是一份属于自己家族的荣耀,更是奠定自己在王朝地位的关键一步。

想到这,她们更加卖力的扭动自己的身姿,可直到宴末散席,预定的名单上也仅仅只多了一个殷凝歌而已。


月半时分,清风拂过窗外的梧桐树响起阵阵‘沙沙’声。

凝歌独自依靠在窗边,举着刚到手的玉佩,细细端详。

手感厚实温润,握在手中竟然能然与体温相合,看材质就知道肯定不是羊脂白玉,玉佩本身透着的也不是翠绿、碧绿这些常见的色泽,而是如冰块玻璃一般的晶莹剔透。

价值不菲啊……,

可这也无法改变它卖不出去的事实!!她怨念的看着背面硕大的“辰”字,深深的叹息着。

啪嗒——

窗外枝桠又一阵晃动,庭间有人踏月而来,

黑色的斗篷遮住来人大半面容,可仅从露出的那小部分就能判断此人的绝代风华。斗篷随风摆动,在身后蔓延如墨色羽翼,浓浓的晕开,看的人心神一震,宛如暗夜使者。

见来人径直向自己走来,凝歌正了正身子,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,试图看清来人。

就在凝歌还在纳闷所来何人时,男子一个闪身已经来到她的窗前,隔着窗子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问:

“怎么,不认得了?”

无语的看了他一眼,这大晚上的,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窗前,要是传出去还不又生是非,

内心即便已经吐槽数遍,但也不的不承认自己的第一感还是很准的。当初就知道这个人很麻烦,如今还真被她给料中了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侧过身子,让人闪入屋内。自己也顺手将窗子关上,已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

抬眸看了他眼,凝歌平静的开口:“明日我会乖乖入宫参加参学仪式,也希望七皇子不要在为难小女了。”

“你这是在求饶?”赫连辰玩味的盯着凝歌,观察着她的表情。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折射出一种柔和中带强的阴影,她面色平静却异常坚定。

“你就不想当个妃子什么的?毕竟欺负你的人可不在少数”赫连辰看似随意的说。

凝歌听后,眼中划过一丝烦躁之色,很浅也很快。她掩饰的虽好,却被赫连辰准确的扑捉到了。

“凝歌本是淡泊之人,只想图个自在,还望七皇子成全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她已经恢复平静,眼中透着某种淡然。

细细的打量着她片刻,见她表情并无破绽。赫连辰起身离开,如他来时一般,去时也干净利落,如一阵夜风抚过、不做片刻。

凝歌其实在赫连辰第二次开口让她入宫参学时,就已经认出这人就是当日在温泉中被自己‘非礼’过的男子,毕竟气质如此妖孽的人,这世间真是不多。

如今他变着法子让自己入宫参学,安着哪门子心思还真是让人无法猜透,可她总觉得这其中透着股阴谋的味道。

罢了罢了,这一穿过来就遇到他,也是自己的流年不利,眼下只能是见招拆招了。

入夜,凝歌不知为何又做起了怪梦。

这次的梦里却是仙雾缭绕,奇山峻石间有位少女白纱云渺的在林间漫步。

阳光透过薄薄的云朵暖暖的洒在大地,照在她身;少女舒服的眯起眼睛,心情极好的样子。

下一秒,只见她指尖微动,对着空气凌空一划,金色的符咒顷刻就化出五彩花蝶,翩翩飞舞起来。

五彩花蝶围着少女翩翩起舞,逗得她开心不已,银铃般的笑声传遍山谷。

“曦儿,你又妄动仙法了;东皇神君可是说了,不可在下界乱来破坏了人间的平衡。”悦耳的声音从后方响起,少女嘟起小嘴一个回身,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容,梦就消散了,凝歌也从床上惊醒。

“别走!你是谁......”嘴中喃喃,还未回神凝歌痴痴的唤道。

她自小便常做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梦,梦里总是有位白纱云渺的女子,或悲或喜、或嗔或怒的在她梦里徘徊,却从来都只出现她一人,可如今这梦里竟多出名男子。

也许,这不是意外?那么自己的到来这又是为了什么?

扶着沉重的额头,凝歌带着满腹心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还是黑沉沉的。

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一口灌下这才冷的打了个机灵回过神来,心想:反正也睡不着了,不如就盘算盘算明日进宫的事。

于此同时,子夜时分的夏宫内烛火摇曳。

赫连辰侧卧榻上,一手支头、一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散落的榻间的琉璃散珠。

珠子清透圆润闪着糖果般的讨喜色彩,只是它的主人无心欣赏,只是随手将它们抓起又放下,放下又抓起,如此反复着,似乎在思考着